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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血荒醫生“封藏”手術刀(組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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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血荒 醫生“封藏”手術刀(組圖)一名大學生領到了獻血證。 血液中心的血柜里幾乎是空空蕩蕩。 血液的采集和處理,有著復雜的加工和保存程序來保障血液最終的使用安全。攝影:記者 趙永峰 如果按昆明正常的每天有300人捐獻血才能達到安全儲備量為標準,那么昆明市血液中心站10月交出的依舊是一張很差的成績單。 由于血荒,很多醫生都封刀了,大部分病人的手術都被迫拖延。醫院血庫在血液中心要不到血,醫院的工作就沒辦法進展。 僅僅依靠獻血的人為了自己將來有一天用血,而去獻血,是不夠的。相當多的人還沒有這樣一種危機管理意識,獻血其實就是一種無償的、義務的善舉。 一場10年不遇的血荒正在改變著這里的一切,這個昆明對血液依賴最大的地方??云南省第一人民醫院(以下簡稱“昆華醫院”)血液科稍顯慌亂,醫生們每天一大早要做的事情變成了填寫血液申請單,然后就是糾結的等待。 血液能否及時的配送,決定著這一天治療如何進行?最終能拿到血液的幸運兒只是極少數,大部分的時間里醫生只能在沒有血液的情況下對患者進行治療,這讓治療過程變得異常艱難。 這場血荒延長了惜?與肚子里6個月大的孩子在一起的時間,卻威脅到了她的生命。惜?患有嚴重的結締組織病,她身體的血液系統遭到了嚴重的破壞,治療的第一步就是拿掉肚子里的孩子。 “由于惜?的造血功能相當的虛弱,并且身體里的血小板只有30,不到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做引產手術必須有大量的血液儲備,可是連正常治療的血液都沒有辦法保證,手術更是無從談起。”惜?的主治醫生劉建瓊每天都在為血液犯愁。 在惜?入院的14日到22日期間,劉建瓊每天都會為惜?填寫血液申請單,可是只有三次血小板和三次一半劑量的懸浮紅細胞得到了回復,18日之后,劉建瓊交上去的一張張申請單如石沉大海,惜?血液供給被迫停了。 此時,昆明正在經歷著一場十年一遇的血荒,這座人口超過600萬的城市,中心血站里血液儲備量只有2萬毫升,城市正常安全的血液儲備量(應該是在40萬至50萬毫升)的二十分之一,這個存量連昆華醫院一天的血液需求都滿足不了,更何況中心血站要供給的是全市260多個醫院。 對于血液科里的60多位病人而言,這是他們最不愿聽到的消息,因為在他們的世界里,充足血液供給是生存的前提條件。 10月26日,17歲的白血病患者小冉在等待了4天后,等來了200毫升的血小板,和她一個病房的白血病患者小寧卻艱難地熬過了等待的第15天,他所需要的B型血的血小板依舊遙遙無期,這一天20歲的寧蒗小伙阿勇終于也等到了200毫升的血小板。27日,記者再次見到他們時,他們虛弱的身體有了些許恢復。 然而,就在昨天記者再次聯系惜?的丈夫王新華時,由于無法支付高昂的醫療費用,王新華在與岳父商量后決定放棄惜?在昆華醫院的治療,轉為回老家用土方法醫治。劉建瓊還不知道這個決定,但她清楚放棄治療意味著什么!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沈曉梅倍感壓力,這位經驗豐富的血液科主任面對如此罕見的血荒也一籌莫展,她能做的就是幫助醫生們調整一個又一個的治療計劃,讓更多的生命在這場血荒中頑強地生存下去。停下來時她會思考,昆明的獻血系統為什么一夜間崩潰?這是需要整個社會去攻克的一個命題,也需要整個社會對獻血作出新的認識和反思。 這場10年不遇的血荒讓惜?的生命引向一個未知的方向,還有很多微弱的生命在這場血荒中掙扎著……他們期望血荒就此為止。 血荒 血荒有了緩解的跡象,但依舊嚴重。 截止昨日,如果按昆明正常的每天有300人捐獻血才能達到安全儲備量為標準,那么昆明市血液中心站10月交出的依舊是一張很差的成績單,截止27日,昆明市獻血人數只有22日超過300人,其中在200人以下的就達15天。 在昆明市中心血站成分制備表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截止27日23時59分,昆明10月共采集到了7527.5個單位的血液量(一個單位為200毫升),總量為1505500毫升,然而按每天80000毫升的最低安全血液儲量算,10月的27天里昆明市又欠下了654500毫升存量,如果按每個獻血者獻一次血為200毫升來計算,還需要3272個獻血者獻血才能彌補漏洞,如果按每人300毫升計算,也還需要2181個獻血者獻血。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這意味著中心血站因學生放暑假欠下的“債”還在進一步增加,獻血人數雖然在媒體集中報道后有所增加,可是并沒有阻止血荒進一步的惡化。 9月28日至30日,昆華醫院血液科的白血病患者小冉做了第七次化療。 此時,小冉的身體極度虛弱,身體造血功能基本喪失,血小板只有11(正常為100-300),如果不及時輸入血小板,小冉的免疫力將會喪失,隨時都會出現感染。 從10月1日開始,醫生就給小冉申請血小板,而此時正值一年中嚴重的缺血時期。 “每遇到大假,昆明正常情況下都會出現大面積的缺血,所以絕大多數的醫生都不會選擇在這段時間做手術,被迫‘封刀’。”沈曉梅說,按照慣例與經驗,節假日如十一和春節都會出現定期的血液吃緊的狀況,今年更是如此。 全市的醫院都遵循著這個獨有的規律來調整治療計劃。 “過完年后就有這種苗頭了,當時血液中心發現某種血型采集的少,他們就相對少給我們一點,因為大醫院平時都會有正常應急儲備血液。”昆明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輸血科主任董偉群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 然而到了7月,這場血荒真正被點燃了。按照昆明市血液中心站的統計,大學生獻血的比例占全市獻血總數的30%。 隨著暑假的到來,這30%的獻血者突然被抽離了出去,沒有新增的獻血者能填補這個巨大的空缺,每年這個時候中心血站的采血量和血液儲存量將會處于最低值,一年一度的暑期血荒就此拉開,按照正常的邏輯這要等到學生收假之后才能緩解。 此時,昆明市260多家醫院對血液量的需求卻在不斷的增加,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達到一個高峰期。 兩條一減一增的拋物線交織在一起極為刺眼。 董偉群分析道,因為七、八月份,學生老師一放暑假,會給整個家庭減輕壓力,一些家庭里可以做延期手術的病人就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做手術,所以這段時間內用的血量比較多。 “雖然已經預計到了血量將減少,可是今年的情況還是異于往年。”董偉群說。他接著道,醫院血液儲備最緊張的時候,每天每種血型只有300-600毫升,這些血都是應急用的,僅夠一個小手術備用血量,絕大多數手術被迫延期。 就在小冉做化療的第二天(9月29日),面、頸、雙上肢、臂、軀干、雙下肢燒傷面積為81%,其中三度燒傷面積為54%的患者衛華(化名)被送到了昆明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燒傷科。經過再三考慮,醫生決定將手術定在收假的10月8日。 10月8日,連續的降雨讓大多數的市民記住了入秋以來最為寒冷的一天。這一天也是昆明市中心血站10月以來采血數量最少的一天,這一天的采血量僅為78袋,連正常情況下的四分之一都未達到。 這一變化讓昆明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燒傷科的醫生措手不及,因為缺血原定10月8日的手術只能推遲,病人最佳治療時間也被錯過。 此時,小冉的高燒持續了整整10天,血小板值跌到了歷史最低,只有10。這讓小冉的父親李克華心神不寧,就在李克華幾近崩潰時,8天的血液申請終于得到了回復,這一天給小冉的10個單位的血小板終于配送到位。 在輸入了10單位量的血小板之后,昏睡了7天的小冉慢慢蘇醒過來。 找血 6天之后,血液科來了一位新的患者??惜?。血荒還在持續,惜?出現在了不對的時間點。 10月14日,昆明市獻血人數只有187人,15日人數降到了161日。血液依舊吃緊,這讓惜?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 惜?與劉建瓊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血荒盡快的結束。 能給他們一點安慰的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惜?得到了保命的血液。 15日15時30分,惜?第一次在身體里輸入了10個單位的血小板,由于惜?當時的血小板總量只有50,又有6個月的身孕,身體處于極度虛弱之中。 “她當時的血小板、白細胞等只有正常時的幾分之一,血液也就只有正常人的幾分之一,氧氣跟著血液走的,這樣一來氧氣含量低,情況進一步持續下去,那么就有胎死腹中的可能。”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當晚9時許,劉建瓊決定再給惜?輸入10個單位的血小板以及1.5個單位的懸浮紅細胞。 “懸浮紅細胞我申請的是3個單位的,每天都申請就給了三次,每次只給了一半。”面對血荒劉建瓊更多的時候都很無奈。 在惜?入院的14日到22日期間,劉建瓊每天都會為惜?填寫血液申請單,可是只有三次血小板和三次一半劑量的懸浮紅細胞得到了回復。18日之后,劉建瓊交上去的一張張申請單如石沉大海,惜?血液供給被迫停了。 10月22日惜?的精神狀況開始出現了異常,此時距離上次輸血已經過去了4天,惜?每天至少需要輸入3個單位(600毫升)的懸浮紅細胞和大劑量的血小板,不然她身體免疫力就會下降,感染隨時出現。 此時惜?的血小板指數從入院時的50降到了31(正常人的指數是100-300),白細胞從1.8降到1.6(正常人的指數為4-10),惜?身體極度虛弱,再沒有血液的供給生命跡象隨時會終止。 23日早上10點,王新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從獻血的人群中走了出來,眼神平靜又無奈,陽光照在他疲憊的臉上,很不協調。 “前幾天剛獻過血,但是醫生說不能獻了,但是我老婆真的很需要輸血……”王新華沒說幾句就搖搖頭沉默了,眼睛里布滿了紅紅的血絲,一看就知道是沒有休息好。 對于獻血車來說他已經多余了,但是他不能放棄自己急需輸血的愛人。 王新華是個老實人,不善言談,盡管獻血車附近有很多獻血的人,但他卻內向得不去向那些自愿獻血的人求助。 自愿獻血的人只要同意把獻出的血指定給他妻子用,惜?就可以優先得到救命的血液。獻血的人只要把自己所獻的血指定給某位病人使用,是病人目前最快拿到血的方式。 沈曉梅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在勸說患者主動地與親朋好友聯系,為急需用血的病人籌集血液。 沈曉梅解釋道,在特殊情況下,并不是說獻血者獻多少血就會給病人配多少血,可能會少點,但大多數互助獻血者都獻不到病人需要的血量;另外,互助獻血也是看病人的病情而定的,如果獻血者指定的病人沒有生命危險,醫院會把血先給急需輸血治療的病人,血液中心會與獻血者協調。 王新華呆呆地站在人群中,無所適從。 惜?的同鄉譚琴波出現在了人群中。這個云南師范大學的大四學生對惜?的關注顯示出“過度”的熱情,在一個月之前,他的父親因血液系統疾病去世,這讓譚琴波能體會王新華的心情。 譚琴波不停地給同學打電話,求他們幫幫忙,幫幫這個可憐的病人;他也轉向無償獻血的人求助,請求他們把血獻給惜?,他的同學來得寥寥無幾,通過體檢的卻一個也沒有。 但是,在自愿獻血的人群中,他還是找到了三個同意把血獻給惜?的陌生的、有愛心的人。 下午1時許,王新華帶著兩個已經獻過血的好心人,向醫院的血庫走去,因為需要血庫醫生確認后,才能從血液中心優先給惜?調血。 “你一定要保重身體,一切都會好的。”臨走時,獻血的西藏小伙子回頭鼓勵他說,王勉強向他一笑。 送走兩人后,他蹲在醫院血庫的樓梯上,抽了支煙,慢慢地說:“來昆明快十天了,我已經減了8斤肉了,平均一天瘦一斤。” “不會這么嚴重吧?” 他指著左胸心臟附近說:“壓力太大,來醫院后就沒睡過一天好覺,沒吃過一頓安心飯,錢花沒了,還欠醫院1000多,老岳母下午還要回思茅去借錢給她看病。” 醫生說治好了至少還要花5萬,家里的地賣了2萬多,還得去親戚家借。她父親在勐臘工地上干活一個月3000左右,掙的是辛苦錢,手都裂掉了。給人修車每個月1000多,之前給她治病就花了很多,家里也沒錢了。 把煙頭放在腳底碾滅后,他慢慢起身,向六樓血液科的病房走去。 崩潰 10月23日,身懷六甲的惜?瞪大眼睛,瘦小的雙手緊緊地抓著丈夫王新華的手臂,使勁往他懷里鉆,用余光透過丈夫的衣袖空隙偷看護士的一舉一動。當護士靠近病床時,她白眼球增大,面部肌肉抽搐著,還沒等護士放好藥水,惜?迅速鉆進被子里,蜷縮著。 14時30分許,住院部六樓血液科,病房門敞開著,他輕輕地走了進去,在妻子病床前停下,彎下腰輕輕地把掉下來的被角塞了進去。 妻子緊閉著眼睛,表情很痛苦,她的臉有些浮腫,尤其是眼睛,腫得厲害,不時有眼淚從眼角流出,王新華的岳母則小心翼翼地幫她把眼淚擦干。 王新華的岳母身著樸素的衣服,頭發有點亂,兩人相視無語。 病床旁邊有一個桌子,桌子上有一瓶老干媽,一個水杯,水杯旁邊是一個飯盒,里面盛著王新華岳母剛從外面買來的雞湯。 岳母輕輕對病床上的惜?說:“不想吃飯就喝點雞湯吧,你想不想喝?”惜?則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每天只喝點湯。自從醫生給她輸了免疫球蛋白后就開始發燒,身子很虛弱,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現在都是靠輸葡萄糖維持。 在走廊里王新華和岳母的表情都很沉重,但他們面對惜?時盡量顯得高興,對她肚子里6個月的孩子只字不提。 為了省錢給惜?看病,他們沒有去旅館住,王新華花了130元,買了一張折疊床放在病房里,晚上他就在上面睡覺,白天就收起來,岳母和生病的妻子則擠在一張病床上。 王新華小心地說醫生不讓親屬睡在病人的床上,岳母都是晚上12點以后偷偷地擠上去的,醫生查房時她就趕緊下來。王新華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下午3點,王新華的岳母在東寺街坐公交車到西部客運站,買票回思茅老家去籌錢給她看病,留下王新華一人照顧妻子。 惜?的高燒一直未退,“這就是免疫力下降造成的。”惜?的主治醫生劉建瓊說,為了避免其他的感染癥狀出現,以及擔心肚子里6個月的孩子也受感染,醫生在21日給惜?注射了免疫球蛋白,增加抗體,然而效果不佳。 自從輸了免疫球蛋白之后,她就出現了發燒癥狀,整天暈沉沉的,閉著眼,沒有力氣說話。身上有些浮腫。 看到她左手浮腫,手掌間泛著青痕,一直在不停地抖。 她身子微微左傾,閉著眼睛,艱難地用右手抱住丈夫的腰,王新華用右手輕輕地握住她的左手,把臉輕輕地貼了上去,悄悄地說了些什么,惜?還是閉著眼睛不語。 “她什么都知道,就是沒力氣說出來”,王新華指的是輸免疫球蛋白。 醫院前幾天還沒有血,病人的免疫力比較低,醫生對他們說要輸免疫球蛋白。一天要輸8瓶,王新華吃驚地說,沒想到一瓶要那么貴,600塊,一天就要4800。 輸了兩天后,一個原因是沒錢,另一原因是惜?不僅沒有好,反而發燒了,就給她停止了輸免疫球蛋白。 醫生也跟他們說,很多人都輸過,都沒有出現過像惜?這種情況。 后來,由于發燒,每天只喝一點湯和稀飯。她的情緒波動也很大,夜里她不睡覺,特別怕護士給她檢查身體,會哭表示對他們的恐懼。 看到我們進了房,躺在床上的惜?突然雙手抓緊被子,哭了起來,頭也往被子里縮,見狀我們趕緊走出了病房,“要是醫院血液充足的話,她可能已經做完手術不在我們科了,去風濕科治了。”劉醫生說,她是惜?的主治醫生,劉醫生介紹說惜?的病是結締組織病,剛來醫院的時候,血小板有5萬單位,正常人要10萬到30萬單位,最低的時候只有8000單位,根本不能做手術。 醫生說,她的病是由風濕引起的,叫結締組織病,一種屬于免疫系統的病。要是治這個病,必須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給拿掉,再去風濕科治療。 由于他們來的時候正趕上昆明血荒,醫院血庫基本空掉,一開始給她輸過幾次血紅細胞和血小板,后來由于醫院沒血,沒能連續地給她輸血,所以她的血質提不上去,也無法給她做手術把孩子拿掉,每次輸血都是保命用的。(血小板,15號2次,17號1次,23號2次,一次10個單位;血紅細胞,15號、17號、18號、23號輸1.5單位。) 劉醫生說,昆華醫院的血液科在云南最好的,這里對血液的需求量也很大,由于血荒,很多醫生都封刀了,大部分病人的手術都被迫拖延。醫院血庫在血液中心要不到血,醫院的工作就沒辦法進展。上周五,一位病人家屬提前就找好了血清,請一位北京的醫生,在昆華醫院給病人做骨髓移植手術,做手術的時候輸了10個單位的血清,由于血液中還沒產生抗體,現在病人還在查看。 放棄 26日早上10點左右在樓道里再次看到王新華,“她晚上又鬧了一宿,看到醫生來,就害怕地說被鬼上身了,哭著不讓醫生靠近自己,還說她已經死了。”他坐在樓道的座椅上說他很疲憊。 他把我拽到一邊小聲地說:“我們就要回去了,實在沒錢了,剛打上來了5000元,只夠把欠的費用交完,現在醫院對她的醫療又停止了,她父親明天才能上來,然后回家找中醫治了。”沒說幾句他就回了病房。 他昨晚又沒怎么睡,這已經是第四天了。 在病房的門口,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對著熟睡的妻子,頭耷拉下去,可能太累了。 陰天的早晨,外面下起了細雨,病房里很安靜,卻有一種莫名的壓抑。 如果醫院不缺血的話,也許他們不用走得這么匆忙,這么狼狽。他們可能用為數不多的錢治好病,從容地回去。 然而,就在昨天記者再次聯系惜?的丈夫王新華時,由于無法支付高昂的醫療費用,王新華在與岳父商量后決定放棄惜?在昆華醫院的治療,轉為用老家土方法醫治。劉建瓊還不知道這個決定,但她清楚放棄治療意味著什么! 放棄惜?的不僅僅只是王新華,還有整個社會。 僅僅依靠獻血的人為了自己將來有一天用血,而去獻血,是不夠的。相當多的人還沒有這樣一種危機管理意識,獻血其實就是一種無償的、義務的善舉。 真正的無償獻血還沒有建立起來。我們對傳統獻血的人群太依賴,對新的供血人群又缺乏開拓,在很多城市大學生占到50%,接下來就是軍人,一到暑假、寒假各地就血荒,因為供血主體的年輕人走了。 用血最多的人群在很多地方是農民,但農民在很多地方只占獻血人數的2%至3%,這主要是缺乏相關的服務和便利的條件。相應的服務機構包括采血車在他們身邊很少,相關的宣傳以及常識的普及在這樣的人群中做得很少,我們要既維持原來的傳統群體,又要去擴展潛在的愛心群體。 現在經常鬧血荒,排在第一位的原因恐怕是一種信任危機,接下來是相關的機構服務跟不上。信任的某種危機來自曾經在我們身邊發生過的一些問題,尤其在有償獻血過程當中有血頭、出現了艾滋病高發事件。其實國家已經進行了嚴格管理,就是希望能讓有償獻血慢慢完全過渡到無償獻血。但是現在正在一個艱難的過渡期,就需要更加嚴格的法律監管,需要重刑,另外需要很好的社會監督,信任感失去也許很快,建立是很慢的。 “我們現在獻血會有很多鼓勵的機制,獻血后,一旦獻血者或自己的直系親屬需要用血,可能就會是免費的。這樣一個舉措會不會對人們獻血產生一種激勵,我覺得這樣可能慢慢血荒的頻率會降低,但永遠不出現血荒很難。”白巖松的這句話意味深長。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患者都采用了化名) 獻血農民工大學生是主力 10月25日,下午1時,昆明市高新區云南昆明血液中心。 又一個獻血者走出了單采室,看了看門外的大雨,又退回來,“現在獻血等得時間還是挺長,意見本上好多人都提這個問題呢”。 獻血的人叫丁昌堯,今年35歲,是云南紅河人。這是他一年來第4次到血液中心獻血。丁昌堯并不知道這座城市正在面臨的血荒,若有空,他就從安寧的工地上趕到昆明血液中心。丁昌堯在安寧一家公司做鋼筋工人,每年只在農忙或春節時回家。除了他,旁邊的工友們有時也會和他一起來獻血。丁昌堯和他的朋友們不會去在意自己無償捐獻的血將去往何方。很長時間以來,他只是覺得獻血已然成為一個習慣。 其實除了直接到血站獻血,昆明血液中心每天有5輛獻血車在外工作。昆明市東風廣場北側、大觀商業城東口、昆百大忠愛坊和小西門百匯商場,是流動獻血車的固定停放點,“還有一個機動點穿梭于昆明市的大街小巷”。 昆明城市規模的迅速擴大,一夜之間,原來的城中村化為新的人員密集區和商業區,而并不多的幾所高校隨著城市拓展搬往呈貢,這形成了坊間流傳血荒另一原因,據血液中心的抽樣調查顯示,昆明參與無償獻血的人中,公司職員、農民工占62%,大學生占30%。作為傳統獻血人群,城中村拆遷中大量農民工選擇離開這座城市,或者到距離城市邊沿的地方生活。 免費的血,這樣變“高價” 這是李紅蘭在云南昆明血液中心工作的第二個年頭,李紅蘭的工作是向每一個前來這里的獻血者提供“營養”。從采血室出來的人,李紅蘭都會主動上前問需要吃什么?旁邊的休息室里為大家免費準備了米線、餌絲,還有面條。 “上午來獻血的人比較多,到下午就冷清許多”。實際上,近一個星期,來這里獻血的人要比往常多一些,“媒體報道血荒后,上周末這個休息室里難得的坐滿了人。”李紅蘭說。 2010年秋冬之交的昆明,正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血荒,昆明市血液中心血庫告急,持續3個月庫存血量短缺,進入10月份達到歷史最低點。 采血: 20分鐘抽出300毫升 王靖是昆明血液中心第八采血組工作人員。每天上午9時,采血車會準時從血液中心出發,前往南屏街采血點。儀器調試完畢,一天的工作正式開始。“春節休息了三天,中秋一天,國慶遇到血庫緊張,沒有休息”。 得知昆明血庫告急,正在昆明市第一人民醫院實習的昆醫臨床醫學專業大四學生陳彤(化名)來到了采血點。按照程序,她在王靖這里登記了身份資料后接受體檢,被確認身體合格,隨后進入采血車接受血液采集。因為衛生條件的嚴格控制,陳彤在門口穿上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鞋套。在獻血車上,經過化驗分析、電腦登記個人資料,并領取到一張條碼和4個不同顏色的試管。采血組組長張兢將針頭插進獻血者的手臂,20分鐘后,300毫升血流入三聯血袋其中的一邊,一旁的工作人員從中抽取了點滴進試管。陳彤在車內休息了幾分鐘,下車時,王靖將一張《無償獻血證》發給了陳彤。 “每一個獻血者都使用一次性的針頭,只要是在我們正規的獻血點采集,不會發生細菌或病毒感染”,王靖解釋,每天收回采集血的同時,一次性的針頭與不合格的血液將進入報廢血庫,定期送往昆明醫療廢物處理中心。 “血液中心為獻血者發放的條碼是與獻血帶上的專項條碼相吻合的,獻血者可以打電話向血液中心查詢自己所獻出的血的去向。但出于受血患者的康復心理考慮,血液中心并不提倡用血去向公開化,這也是在世界各國倡導無償獻血理念的原因”。 加工:血液分離成多個品種 25日下午3時,包括陳彤所獻的300毫升血在內,從各個獻血點收回的80袋血液像往常一樣被送進成份室。按照慣例,每天下午1時,血液中心的車將前往各個采集點將上午采集到的血液統一送回血站;下午6時,各采集點的流動車開始結束一天的采集。 剛剛做完一個月成分血采集報表的洪建瓊,帶著科室的工作人員進入工作室。一年前,她從血液中心血源管理科調任成分科副科長,每天需要將采集到的血液在8小時內進行成分分離,“我們會按照臨床需要提取,制成高濃度和高純度制品”。這些通過物理方法被提取出來的制品統稱為“成分血”,當然,它們本身有著各種各樣的名字:懸浮紅細胞、凍解紅懸液、洗滌紅細胞、冰凍紅細胞、濃縮血小板、新鮮冰凍血漿和冷沉淀…… 陳彤的300毫升全血進入成分科后,工作人員將血液儲存袋放入一側的離心杯。每臺離心機內一次可放置6對12袋血液。接著,這300毫升全血在這臺機器內進行了一場劇烈運動:在4攝氏溫度下,進行每分鐘3800轉平穩運動,時長15分鐘。等到再次拿出血液袋時,袋中的血液分為兩種不同顏色,“紅細胞下沉,血漿上浮”。 單獨提取血漿后,工作人員向留在母袋中的紅細胞內加入保養液,懸浮紅細胞由此形成。接下來產生的眾多“成分血”都將來自血漿與懸浮紅細胞。 入庫:血樣須經反復檢驗 當然這些制品不可能立刻進入成品庫,血液中心特意準備了“待檢庫”,只有4個試管內血樣的檢測均合格,這批制品在供血庫按照國家規定標準,“用兩種試劑、兩套設備、兩批人員檢驗兩次”,經過反復檢驗合格后才能進入那間百余平米的房間。 血液中心一樓一間百余平米的房間里,李開紅每天都要到這里轉幾遍,“看著如今空蕩蕩的儲存柜,心里就著急,昆明市200多家醫院臨床用血都來自這個房間,裝滿這些庫存,需要40到45萬毫升,但現在的庫存量僅有5到6萬毫升”。 “今天下雨,出來獻血的人不多”,洪建瓊解釋,“在天氣比較好的時候,每天可以采集200袋全血”。不過這個數據距離昆明血液中心的需求(每天最少得采集300袋)還有一定差距。 這些天,血液袋里采集到的血要比往常多一些。無償采血量一次獻血在200-400毫升,考慮到云南省高原因素,一般限制在300毫升以內,進入血荒以來,血液中心也在鼓勵大家獻血接近400毫升。 成本:依賴進口設備費用不菲 按照標準,這300毫升的全血,包括血液袋在內凈重將在380克左右,在離心機中高速旋轉,上層被分離出的血漿達到150克。工作人員隨后向剩余部分加入了75毫升的紅細胞添加液,制成紅細胞成分血,也就是我們所知道的懸浮紅細胞,這部分凈重接近300毫升,醫學術語上叫1.5個單位。按照昆明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2009年審驗通過的最新收費許可證,政府定價,“懸浮紅細胞”每單位230元。 成分科的工作人員將上層分離出的血漿放入在了溫度為-55攝氏度速凍機,1個小時后,150克血漿被凍結成塊,轉而進入-20℃的低溫冰箱保存。一旁的洪建瓊介紹,“這時的血漿就是‘新鮮冰凍血漿’,要求從采集到處理必須在8小時內完成”。 醫生們都喜歡“新鮮冰凍血漿”,血液中心成分科便投其所好。大量的血漿被制成新鮮冰凍血漿,臨床使用。我們暫時無法追蹤陳彤所獻的300毫升全血最終去向。 血液中心的工作人員介紹,盡管血液中心的機器都是國家撥款,但成分血制作中很多器具也是依賴國外進口,增加了成分血的制作成本。 全血必須采用進口美國的全自動血細胞分離機(價值48萬人民幣),以每分鐘8000轉的轉速,去掉血漿,得到紅細胞。沉淀后加入甘油,室溫靜止30分鐘后,速凍保存。“冰凍紅細胞”可保存10年。 而解凍這樣一袋“冰凍紅細胞”,需要價格500元的美國進口、帶有細菌過濾器的儲存血袋2個, 160元導流管2個,外加32元一袋的濃鹽水。制作過程僅耗時就需2個小時。這樣一個單位的“冰凍紅細胞”配送醫院的價格為1600元。 記者 湯驥 梁鴻興 實習生 王立 常紅浩 魯巖琳 (云南信息報) (本文來源:云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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